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不是病(4K)(2 / 2)

天赐一品 漫漫步归 0 字 2021-12-09

“记录好了没?”吴大人说着望了他一眼,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“听闻周太医神医妙手,在太医署也是赫赫有名,将秦小天师的死状详细记录下来应当不会有什么难的吧!”</p>

“老夫是治活人的又不是治死人的,你要记录,让你衙门的仵作记录不是更好?”周太医抱着双臂坐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。</p>

“他们已经给我了,就差您的了。”吴大人对周太医的嘲讽也不以为意。</p>

这老太医本事是有,就是年岁大,怕麻烦,还有些不小的脾气。</p>

“反正你这里的病我治不了。”周太医哼声道,“大天师应该也在路上了吧,等大天师一到,老夫就走,不在你这地方呆着了。”</p>

“大天师还有几日便到。”吴大人在他面前坐了下来,看向周太医,“明人不说暗话,您老人家到底在怕什么?”</p>

周太医脸色一僵,抬头对上吴大人的脸色,见他目光沉沉的向自己望来,心头一跳,静默了半晌之后,忽地软下了身子,半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:“吴大人,你这里的若只是病,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走!”</p>

吴大人看着他,也不接话,只等他继续说下去。</p>

周太医无奈的瞪了他半晌,只能继续说道:“不是老夫乱想,你这西南地界可真不太平。前不久刚死了一个西南王,现在又冒出了什么怪病,阴阳司好不容易来个小天师,不到一天功夫就死了,着实很难让人不乱想。”</p>

“你治你的病,其余的自该本官来查!”吴大人说道,“周太医到底担心什么?”</p>

“担心老夫这条命同秦越人一样死的不明不白!”周太医说话间,神情越发激动,敲着桌子道,“吴大人说查,查到现在你查到什么了?”</p>

“这是官府之事,恕本官难以奉告。”吴大人看着他,神情不变。</p>

能在这时候被派至西南来的官员自然胆识非比寻常。</p>

“还用查吗?猜也猜得到!”周太医轻哼了一声,盯着吴大人,“你我心知肚明。西南不太平定然是有人对西南府归顺之事不满暗中闹事。老夫若是听你的去那什么寺庙里呆一晚,恐怕,同秦越人一个下场。”</p>

吴大人听到这里,当即就双掌拍了几声,朝他竖起了大拇指,赞道:“周太医所言不差!”</p>

周太医捋了捋须,斜眼看他:“老夫这么多年为权贵治病,若没两把刷子,也不可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!”</p>

“那本官更不能让你随便走了!”方才抚掌赞他的吴大人却一下子站了起来,居高临下的朝他望去,身上气势逼人而来,“周太医,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</p>

就算知道吴大人这句话只是在说他之前猜测的那些话,也不会当真对他做什么,可这句话一出,还是听的周太医背后一凉。</p>

“姓吴的,你要作甚?”周太医扯着嗓子嚷道。</p>

“周德昌,你死活不肯去寺庙里替那些病人诊治,只匆匆见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跑出来了,”吴大人瞟了他一眼,嗤笑,“本官怀疑你这太医署的太医不作为,此乃有违圣命之举!”</p>

“那又如何?大不了老夫辞了这官就是了。”周太医皱眉,一副随他怎么办的模样。</p>

“辞官?”吴大人闻言却笑了,“如果是因你的拖沓而导致秦越人的死呢?周太医,实不相瞒,本官的文章……写的还是不错的!”</p>

周太医当即变了脸色,他怎么可能听不懂吴大人话里的意思?这姓吴的言外之意是这份上奏长安的奏章怎么写都是由他说了算。若真因他的拖沓导致秦越人的死,那就真不是辞官可以解决的了。</p>

眼看暂且震慑住了周太医,吴大人才再次开口了:“胆子小也要有个限度,本官已经给足你的时间了,你到底在怕什么?”</p>

周太医一个激灵,半晌之后,忽地白了脸,看向他,神情微妙:“吴大人,你觉得‘归顺’二字该如何作解?”</p>

吴大人怔了一怔:“你什么意思?”</p>

周太医冷笑了一声:“老夫自进西南府便发现了,西南百姓安居乐业,民生太平。”</p>

“这是好事。”吴大人说道,“周太医,你没有做过父母官,或许不太明白。”</p>

周太医道:“老夫是不懂这些,却也知道,你这个看似聪明的大人在被全城的百姓蒙在鼓里而不自知!”</p>

什么?</p>

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冲刷着地面,发出稀里哗啦的嘈杂声。</p>

吴大人却从未觉得天地有一刻如此安静过,安静到周太医的声音振聋发聩一般向他冲击而来。</p>

“寺庙里那几十个“病人”根本没有病!”周太医白着一张脸,一边小心警惕着四周一边看着他压低声音道,“秦越人也是死于中毒,虽然这种毒只出自西南且稀少,可老夫生巧在书上见过。”</p>
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吴大人脸上的震惊转为愤怒,指向窗外手气的直发抖,“那群‘病人’装神弄鬼,搅得所谓的时疫闹的人心惶惶,我朝廷阴阳司的小天师前来调查却惨死他们之手。你若是早说了,本官当时就能将他们拿下!”</p>

“真不知道你这老儿在怕什么?”他说着愤怒的转过身就要向外走去,却被吴太医抓住了。</p>

“老夫就知道说了你这会这样!”周太医忙喊住他,“姓吴的,你且静一静!”</p>

屋内一阵哄乱,待到好不容易拉住吴大人,周太医这才转身去捡自己方才情急之下被踩掉的鞋子,一边穿鞋一边道:“老夫一来就发现了,你这个人啊,直来之往,做事倒是爽快不拖沓,可也藏不住事!”</p>

吴大人瞪他:“这种事有什么好拖的?我官府的人当场就能将他们围住……”</p>

“还围住他们?”周太医狠狠地“呸”了一声,“他们围住你还差不多!”</p>

“你官府?你官府有多少是你带来的人?就算官府里的人可靠,你这一官府的人能挡得住这全城的百姓?”周太医冷笑道,“当时老夫本想说的,但细一想就知道不能说。我问你,整个西南府多少名医为什么明明知道不是病,却要一口咬定是病?”</p>

“这不是病?”吴大人诧异道,“可那些人的脸色……”</p>

“一种西南当地产的涂料罢了。”周太医唏嘘道,“好在来之前,老夫研究过西南的《行医志》,老夫非本地医者都能认得出来,西南当地的名医都齐刷刷的记不起来了不成?”</p>

“一个两个可能是买通,可这是整个西南府……所有人!姓吴的,你有没有弄清楚现在的状况!”</p>

周太医缩着脑袋探头探脑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可笑,可吴大人却没有嘲讽他的心思:“你继续说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