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九章 赵佶的私心(1 / 2)

 琼林苑两颗炮弹落下不但把一个宋代建筑精品给轰的支离破碎,更是把整个大宋的祥和气氛轰的稀烂,天下各方势力骤然紧张起来,凝重的气氛迅速蔓延发酵,所有人都仿佛闻到了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味道。

大宋的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,维持亲和温婉形象是百余年来积淀下来不成文的规矩。自大宋立国以来,大宋皇帝在民众中的感召力号召力都算是在历代王朝中排名靠前的,大宋的百姓对君父的忠诚度和感情应该说相当高,即便赵佶如此昏聩,办了那么多的龌龊事,大宋的百姓还是愿意沿用有别于其他朝代的那个特定的,有着极强亲和力的称谓,官家来称呼他。

官家被刺了,险些命丧贼手,如此惊天之事,确实是牵动了每一个获悉此事的大宋民众的心,东京皇城宫阙之外,呼呼拉拉聚起了大量的群众,向官家问安,为官家祈福,然后痛骂乱臣贼子狼子野心,犯下逆天之罪,痛批朝廷百官庸碌,致官家险遭不测。这么多心怀君父的百姓涌向御街,宣德门外呼呼拉拉跪倒了一大片,其间冒出几个痛心疾首,情绪激动的愤怒青中老年,自然是可以理解的。王宗濋是昏官,张叔夜是逆臣的口号出现了,而且在以极快的速度传播。当然,还有一个口号,传播的更快,影响更巨大,震撼性更强,不知哪个聪明的哥们在人群中喊出了请禁卫军南下接防宫禁,守卫官家的口号。

休息调理了一夜的大宋皇帝赵佶,恢复的比想像中要好,气色看起来还不错。听说万民问安宫阙,不顾宰执劝谏,执意登上宣德楼展示龙颜,很是把君民深情给淋漓尽致的演绎了一把。

向百姓们展示了一把亲民形象,联络加深了君民感情后,赵佶也没有忘记对朝廷官员展示其宽仁形象,这也的确是他的本性,把张叔夜叫上朝堂,轻抚其背,历数了张叔夜的功劳、苦劳、疲劳,坚信张叔夜不是乱臣贼子,不会做出谋逆君父的事情。张叔夜老泪纵横,泣不成声,伏地叩谢陛下深恩厚爱。

但是,不管赵佶再表示相信张叔夜,都有祖宗定下的规矩放在那限制着,文武百官,各方势力也不可能就此轻轻揭过这篇不提,赵佶能给张叔夜的加恩最多就是不必入天牢待审,限制留在家中,随时配合相关有司的调查。

赵佶的怀柔也就只能到此而止,张叔夜被御前侍卫刚一护送出大殿,朝堂之上立时就炸开了锅,赵楷等力保张叔夜的全面陷入被动,不但反驳乏力,更重要的是此事太过敏感,替张叔夜说话还没两句就会招来同党掩护,其心不轨的大帽子。赵楷一党节节败退,吴敏等中间派此时也被迫放弃了联合赵楷打压赵构一党的原定计划。这个时候,明哲保身,隔岸观火显然是愚蠢的,立即改旗易帜,落井下石,趁火打劫才是上策啊。吴敏等人的风向一动,赵楷一党立即无力招架,只能眼看着滑落入不可挽回的局面。

统历五月18日,宋廷紧急朝会做出决议,帝行诏狱,自张叔夜以下三十七人牵连琼林苑刺驾事件,着大理寺、刑部、御史台监察院三堂会审,宗正卿赵偲代帝听审。同知枢密院事汪伯彦权枢密院事,暂时主持枢府事务,殿帅府太尉王宗濋罢,皇八子益王赵棫(明达皇后大刘氏所生,生年统元1328年)权殿帅府太尉职,领宫禁护卫之责。京畿路兵事副都总管宋江暂代苗傅统领京畿路军备事宜。

细细梳理一下本次诏狱主审的三部长官,权大理寺卿孙觌,早就附依赵构,刑部尚书杜充,不用多说,赵构的铁杆马仔,监察院监察御史罗汝楫算是个中间派的人物,只不过观中间派领军人物吴敏等人的态度,恐怕他真有可能在本次审理中谨守中间派的身份,只看不说了。

这样的审判团,张叔夜和牵连入诏狱的一干人等将要面临什么就可想而知了。审问第一天,在杜充挑头,孙觌襄助,罗汝楫装聋作哑,赵偲无权干涉的情况下,刑讯逼供的手段就用了出来。可怜张叔夜七十有五的高龄,也被折磨的死去活来,好在他是受审最高官员,杜充等人不敢直接弄死他,没上板子,而是对着四肢下手。大小夹棍之下,十指尽烂,双腿欲断。可惜张叔夜是老而弥坚,紧咬牙关,誓死不认,直到昏死过去被送回府中救治。

认不认的没关系,折磨他的目的除了屈打成招逼出口供之外,如果能逼其自尽也是能同样达到啊。赵佶恩赏张叔夜不必下天牢,只在家中限制自由待审,实际上却给了某些人逼张叔夜精神崩溃,选择自杀留出了机会。

相比弄死张叔夜,弄死苗傅等人,杜充几个就没有那么多的羁绊了,而且把案子搞成死无对证,再对死人进行栽赃陷害,那是邢狱界历来的传统娱乐项目。

所以,苗傅倒了大霉了,拉回天牢时,鲜血在地板上拖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路。

三木之下,意志不坚定者大有人在,劈里啪啦板子声声,会审三司听到了各种版本的谋逆供述。这并没有难倒各位邢狱老手,这都是邢狱界见惯了的情况,开了口就好办多了,诱供引供嘛。在杜充和孙觌的循循诱导之下,案情逐渐明晰,供词也渐渐规整成一条还算完整的链条。随着供词链条的不断补全,一道道拘押通缉发了出去,牵连出的官员陆续往天牢里扎堆,接着又是一个刑讯逼供,招供,拿人的循环。杜充和孙觌配合默契,可是逮住了机会,誓要把此案办成大宋有史以来最大最辉煌最耀眼的明星秀,当然了,牵连进来的官员毋庸置疑大多都是赵楷一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