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梧枝最后还是去了城里打工。</p>
他有些庆幸,庆幸着自己的奶奶没有借钱给自己复读,也为王瞎子的女儿考上了大学而由衷的感到高兴。</p>
那女孩是和他一起长大的,她比自己努力,比自己聪明,比自己志向远大,也还比自己更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。</p>
她更应该比自己适合梧枝这个名字,因为考上大城市大学的她,就像是一只家雀在黎明降临之前,艰难的飞上梧桐枝上,伴随着第一抹阳光洒在大地上,摇身一变,成为了百鸟朝凤的凤凰。</p>
八月,他和她是一起被家人送进了县里的火车站,只不过,一个是去往南方,一个是去往北方。</p>
王梧枝很喜欢北方,因为他没见过雪,但在语文课本上看到过诗人赞雪,咏梅。那一句句早已牢记于心的古诗词,也让王梧枝对着北方的大城市充满着孩童才有的幻想。</p>
火车走的很快,他的心却渐渐慢了下来。火车才行驶了一百多公里,他就牵挂起家乡的奶奶,还有那刚刚播种完的黄土地。除了祈祷,除了攥紧衣角,彩电和新房子又成为了这个男孩坚持不回头看的信仰。</p>
那些优美的古诗词,那些书本上电视里对大城市美好的描绘,随着火车的轰隆声,化为了离别的不舍与对家人的思念。</p>
一路上,他更是忐忑的。窗外一闪而过的靓丽风景,列车上越来越少的乡音,还有火车广播里精准的像是啄木鸟的报时声,也让他再次祈祷着火车能否走慢点。</p>
直到他的身边再也没有着熟悉的乡音,他才仓皇的站起身来,操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不停对着四周说着对不起。</p>
他扛起了他的行李袋,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白色化肥袋,他低着头跌跌撞撞的随着拥挤的人群走下了下车的台阶。</p>
下车的台阶很短,就三层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