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觉得哪里自私。”红漪也往河里丢了一枚石子。
云天行沉默了一会,道:“如果你不想留下,我去问石二哥要匹马,你先去万佛寺吧。”
红漪转头望着云天行,道:“我只说不想跟他们有牵扯,又没说要走,你想怎样做尽管去做好了,我会帮你。”
云天行叹了口气,道:“真可惜。”
红漪道:“可惜什么?”
云天行道:“可惜你不会笑。”
红漪道:“你又想你的玉坠了?”
云天行道:“每天都在想,那是我最珍视的东西,如果你肯大发慈悲,还给我的话,我会感激你一辈子。”
红漪道:“我不需要你的感激。”
云天行道:“如果你执意不肯还我,请一定替我好好保管,至少在我要回来之前。”
红漪点了点头。
阿笙抱着七八个梨子跑来,奔到河边时,忽然大叫了一声,梨子滚了一地。
“有尸体!”
云天行和红漪一听“尸体”二字,都吃了一惊,顺着阿笙目光望去,见上游水面上正漂下一个人来,那人胸口插着一把菜刀,鲜血流入水中,已将他周围染成红色,就像飘在红云上一般。
等那人漂到近前,三人更是惊诧不已,这人正是那精瘦男子李老三!刚才他还活着的,云天行从他家里出来不久,便随石远来到了清水寨,这才多大一会工夫,人怎么就死了呢?是谁杀了他?为什么要杀他?
重重疑云萦绕心头,云天行也顾不得脱鞋卷衣,直接跳入水中,将李老三的尸体拖上岸来,在平地上放好。
尸体已泡得有些变形,但肚子却没有鼓胀,显然在他被抛入水中时,就已经死了,脸面朝上,自然没灌进多少水。
云天行道:“你们看他的表情。”
阿笙看了一会,道:“表情怎么了?”
“悲伤。”红漪道,“跟我们离开时一样。”
阿笙道:“他弟弟刚死,这个表情难道不对吗?”
“悲伤的确是最适合他的表情。”云天行沉默片刻,又道,“这把菜刀我在他家见过,很独特,红线黑线交错缠在刀柄上,应该是为了防止沾上猪油滑手。试想一下,有人要拿刀杀他,他不应该害怕吗,至少也不应该摆出这副表情吧,这的表情里根本没有一点恐惧,只有悲伤。”
阿笙道:“这么说来,应该是他认识的人做的,在他不注意的时候,一刀将他杀死,然后抛尸河中。”
“这不是重点。”云天行道,“你们再仔细看一看,这不是砍,而是捅,拿菜刀捅人?这一面是没有刀锋的,况且肋骨也没那么脆弱,怎么可能连表情都来不及变化就死了呢。”
“有这种可能。”红漪脸上布上一层凝重。
云天行道:“这话怎么说?”
红漪道:“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,不过,这样的人并不多。”
听红漪这样说,云天行和阿笙同时想起一个人。段沧海用枝条都可以轻易刺穿肋骨,何况菜刀?杀人的人即使没有段沧海的本事,也绝非泛泛之辈。
一想到这,云天行又担忧起来,如果镇子里真藏有这么一位绝出话来,他们才刚离开他家不就,他就遇害了,而且尸体在这里被发现,这实在令人难以接受。
大当家张溪道:“他弟弟刚死,他现在又死了,谁能告诉我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三当家路亭道:“他弟弟死得诡异,他现在明确是被人杀死的,看来,在背后捣鬼的不只有鬼,还有人。”
云天行在心中加了一句:“鬼也未必是真鬼。”
过了许久,老仵作又挎着药箱赶来了。这位老人家实在辛苦,跑到这里时就只剩一只鞋子了,上气不接下气的,也没喝口水压压惊,就直接操起家伙,开始验尸了。
众人生怕妨碍他工作,都稍稍站到远处继续议论着。在老仵作验尸完毕以前,谁也不敢妄下定论。众人说来说去,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老仵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,挎起药箱,走到众人身前,道:“他是被人杀死的。”
这句话等于没说,只要是个人都看得出来,李老三是被人杀死的。但联想到以前,老仵作经常拿鬼魂索命来说事,这句话就显得很有必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