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公冶梓苡(2 / 2)

且下琼楼 枉度 0 字 9个月前

突出阻隔后,速度更快,不担心她们再追上的宁郃,喊了句“看好我的马”后,便大步流星向公冶梓苡追去。

前追后撵的,在一处独占近五六十亩地的庄园外,总算是将人拦住。

却不料,下一刻一位老妪直接打开庄园大门,让宁郃傻眼愣神,老老实实站在了原地,恭声见礼,道了声师娘。

“师父,叔靖要杀我!”公冶梓苡也是瞬间变脸,挤出两滴眼泪,做娇弱后怕的样子,抱住老妪胳膊。

老妪轻拍了她额头一下,嗔斥一声,自是不信她的鬼话,而后又厉目看向宁郃,不满道:“郃儿,你是真翅膀硬了,还是打仗把脑子打傻了,里外不分,不说帮师妹报父仇,反屡屡阻她,欺负她,保她仇人。”

宁郃满是无奈的苦笑道:“师娘啊,您别闹,您这是欺负我,把琴侍给这败家娘……玩意儿不说,怎么还自己都赶来了呢。”

“她傻了吧唧的,给别人当刀子,真任她杀了牧先生,才是亲者痛仇者快啊!”

公冶梓苡气愤冷哼,“你有种别拦我,让牧柏亲口跟我说,不是因为他的原因,才导致我父亲被罢官削爵,枉死他乡的!”

宁郃白眼反问,“我不拦你,你让他开口么?”

接着又转向老妪道:“师娘,要不您让我把牧先生找来,让他跟您当面陈情,反正您在这儿,这傻子不敢恣意妄为。”

宁郃师娘颜夏,也不是真不分青红皂白的人,都是自家孩子,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,她也不好说谁真就错了,便点点头,道:“人就在里面,你们俩都跟我进来吧。”

宁郃闻言暗自出了一身冷汗,接着又长出口气。

牧柏进城这会功夫,就被掀了底,找到了窝,师娘要真被这傻妞挑唆的起了杀心,打算帮她‘报了仇’,牧柏算是倒了血霉了。

然而此念刚过,嘴角便不由轻轻抽动,只见庄园内躺了一地人。

死倒是不至于,对自家师娘他还是了解的,绝不会滥杀无辜。

但这横七竖八被打晕了一地,约莫得有个百来号人,连个吭吭出声的都没有,也挺凶残了。

“要杀要剐都行,能不能容我先吃口东西啊!”被绑在正堂内的牧柏,见房门打开,登时叫嚷起来。

天可怜见的,他都快饿抽抽了,总算撑到了同窗家,同窗刚吩咐人布宴,就来一老太太,袍袖一甩,如入无人之境,鬼影迷踪一般,把满院人全给敲晕了过去。

然后问了他句是不是牧柏,待他点头,就给绑在了这里。

还好回来的时间不算太长,要不他真怕自己直接被饿死在这儿。

“吃个头啊,等会儿再说吧。”宁郃窜出来,给他解了绑,把情况说了一番,让他自己开始白话。

“公冶小姐,你这纯纯是误会我了。”牧柏一听原委,满脸唏嘘嗟叹道:“去岁十一月,宁口县一带发生雪灾,阻塞了北宁往边关送冬粮的道路,含山郡治下接到行尚书省令,开禇平仓,调屯放军粮就近送往雁北关。”

“给我口水先。”话到一半,牧柏实在饿得难受,让宁郃先给他弄口水顶顶,而后接着道:“但时任郡守的裴师嘉,居然派人秘密传信给各县,让各县开民仓运粮送往郡治。”

“裴师嘉任含山郡守的这两年,我本就听到了些风声,便有意拖了几天……谢谢。”

他正说着,宁郃找了些糕点和水递给他,自己接话道:“然后就赶上镇北大将军巡视雁北关,顺路去祭奠下当年在小关县战死的兄弟和民勇,他就把这事儿有意无意给说了出来。”

“你、、、”公冶梓苡瞪眼,想让他闭嘴,却被他先打断道:

“我离开镇北关的时候,明明告诉我的,当时他跟着大将军去的,他在场,也是他告诉我牧先生被罢官,让我护送一程的。”

“煜儿也知此事?”颜夏眉头轻挑,没想到另一个徒弟秦煜也参与此事之中。

宁郃点点头,道:“只是我们都没想到公冶伯父是被毒杀,等我从音奴那里知道的时候,她就已经盯上了牧先生,怎么说都不听,我只能先把她逼走。”

紧忙喝了口水的牧柏,接回话来,“当时我也没想到大将军那般雷厉风行,直接去了含山郡,开了禇平仓。”

“结果禇平粮仓粒米未有,禇平武库内兵甲也是少了大半,净剩些陈年旧物,腐朽不堪,以至大将军暴怒,当场斩首数人,令人彻查,同时发信行尚书省责问,引起震动。

而后事情又出乎意料的以极快速度结束,罪名落在与裴师嘉并不融洽的含山郡丞,也就是公冶县男头上,且已经请奏京中,由三司定案,圣人亲裁。

谁都知道此事漏洞百出,但也都无能为力,雁北关也从外郡紧急调来粮草,此案就此结束。

我曾在公冶县男离开时,见了他一面,他喝的酩酊大醉,直呼冤枉,嚷着要进京面圣,以述冤屈。

而后便听闻了他归乡途中病故的消息,我被罢官斥返时,本还想路过北宁城,去府上祭拜一番,他压根没让我进北宁城。”

将余下所知,皆娓娓道来后,牧柏一指宁郃。

宁郃嗤了一声,“在那之前,她就想过去捅你百八十刀了,我哪敢让你们照面,更别说登门祭拜了,她能烹了你。”

“不是你下的毒,毒杀的我父亲?”公冶梓苡没空搭理他,直愣愣看着牧柏。

牧柏苦笑:“我没理由这么做啊!”

“我怎知这不是你们朝堂党争,勾心斗角弄出来的事!”公冶梓苡厉声喝道。

她出身勋贵,各种党同伐异阴谋暗算的故事,听得多了,知道有时候看似无意,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和事,恰恰就是刻意为之。

“谁家能参与党争的会被按在边地,一呆就是十多年,还有,谁家党争的结果,是为了害死个不相干的人后,自己落个丢官,被贬还乡里的下场的?”

牧柏懵了,想不明白他都这德行了,怎么还能让人往这茬儿上冤枉。

“有一个人能。”

颜夏这时却是冷哼一声。

“额?”牧柏先是极其迷惑的看过去,而后恍然,啪的拍了下自己大腿,伸手小心往上指了指,却是不敢开声。<div id="center_tip"><b>最新网址:www.</b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