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八十二章 抗命变遵令(1 / 2)

 赵自强有怨言,嘴里说着是高进库的败亡连累了他第五镇,导致他第五镇面对清军的快打快进毫无还手之力,不得已之下这才接连弃地失城狼狈北撤,骨子里却是对邵九公出任广西巡抚的不满。因为对邵九公这个巡抚不满,所以他畏战,畏战的本质却是避战,又或者说坐山观虎斗。有一句话是赵自强不便说出口的,那就是他其实是很乐意看到小北山被线国安拿下的。好钢用在刀刃上,若第五镇从柳州之战的附属力量变成决定战事成败的关键力量,甚至于一举击溃线国安的大军,赵自强相信,他绝对能取代邵九公成为广西巡抚。

太平军中,资历固然重要,可战功更重要,吃了败仗的邵九公资历再老,也不可能让广西其他将领信服,更不可能继续坐镇广西了。到时,军帅府要考虑新的广西巡抚人选,他赵自强肯定是排在首位,且是唯一一个侯选。

督抚要职,可是比第五镇镇将来的更诱人,也更有大义和权力。太平军目前实际控制只两广地盘,若能出任广西巡抚,赵自强便能从十几个镇将中一跃而出,成为太平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。升官发财,从来都是他为之奋斗的目标。短短一年,若从一个小小的绿营千总一跃而为一省巡抚,这升官速度恐怕也是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的。至于这个巡抚是周士相封的还是永历朝廷给的,赵自强并不在乎,他只在乎他能不能当这个巡抚。说句违心的,一个镇将投降和一个巡抚投降,那可是有着天与地之别的,降过去的待遇也是不能等提并论的。

明朝也好,清朝也好,从未有过武将出任一省巡抚的,但现时不同往日,周士相开了邵九公这个例子,便挡不住其他将领对于督抚要职的野心。赵自强只是其中一个,日后也会有更多。

为了广西巡抚这个实质上的封疆大吏,赵自强便不能救小北山,他要的是邵九公的失败,只有邵九公败了,才能显出他赵自强的能干来。只是现在于世忠带着丙旅擅自南下去解小北山之围,这打乱了赵自强的计划,让他有点难以决断。

论战斗力,于世忠的丙旅是从第二镇直接调过来的,老四镇的装备和训练本就比其余诸镇要强,又多是和满州军队交过手的,所以于世忠那个旅比李国安和胡明义那两个旅能打。但再能打也不过才两千多人,而线国安手下有三四万清军,于世忠就这么一头撞上去,恐怕凶多吉少。没了于世忠旅,仅凭李国安和胡明义这两个旅,赵自强对于迎战清军也没底。若他手中再多两个旅出来,他也不会从贵州一路退到铜山堡。

说到底,赵自强手头剩下这两个旅是比威远侯郭登第、高进库等人手下的兵强,但不见得比清军强到哪里去,因为他们本就是绿营兵。潮惠之战赵自强之所以能够打出了威风,靠的其实并不是部下有多能打,而是靠无情的杀戮震摄住了潮州那些清军降兵和团练寨丁而矣。在潮州,他赵自强在民间的名声可不比满州人差,甚至于都能和能止小儿夜啼的“麻老鬼”相提并论。

同样,赵自强能够让周士相看中出任第五镇的镇将,忠诚在其中占了大半因素。因为赵自强可以信用,所以周士相才能容下他在潮州干的一桩桩屠城屠寨惨事,否则,赵自强的人头早就被他拿去安抚潮州百姓了。而赵自强的忠诚是建立在太平军能打,自己能跟着升官发财的基础上,若没了这个基础,忠诚这两个字不过是个屁。

眼下,赵自强依旧是忠心于周士相的,否则他也不会为了要图谋广西巡抚这个位子而想要坑邵九公一把。但现在最能打的丙旅擅自南下,手头剩两个和清军战斗力差不多的旅,再加上兵力也不及清军,赵自强现在其实也头疼的很。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听着是洒脱,可细细回味,却不难听出这八个字含了许多无奈。没了对付线国安的本钱,邵九公就是败了,广西巡抚这个位子怕是离赵自强也很遥远,说不得广西的局面就会从此崩盘,这一点,赵自强是不愿意看到的。和线国安手下那些将领一样,他的家产可都在广东,要是太平军败了,便也意味着他这两年都是白干了。

卢光祖听出了赵自强没有说出口的意思,他沉默了。卢光祖从来不是一个怕死的人,当年他从满清肃亲王豪格下四川破张献忠,又在湖南大战孙可望,在全军皆退之时自领本部为全军殿后,无论什么仗,他都是勇于冲锋,绝不轻言后退的。然而潮惠大战,乌真超哈全营覆没让他第一次有了害怕之心。人要么从不害怕,有了害怕之后,就会有第二次、第三次

因为害怕,卢光祖在知道济度大军覆没后开城投降,加入太平军后,随着太平军不断的胜利,害怕这个念头倒是在卢光祖心中绝了迹,可独山州和随后的南丹之战,让他又有了害怕。

和赵自强的畏战实际是避战,打着看邵九公笑话、为自己谋取广西巡抚这个位子的真实用意不同,卢光祖是真的害怕。

线国安这个人,卢光祖原先就打过交道,知此人善于带兵,也善于用兵,当年李定国在桂林干掉了定南王孔有德后,不是不想趁势消灭线国安等其他定南藩下兵马,然而就是线国安领着那些定南藩下残兵硬是挫败了李定国的围攻,反过头来重新占领桂林,而李定国对此却是束手无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