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培伦没找到有用的线索，返回党务调查处从源头开始调查。</p>
医院的人全部撤了，红党被人救走，只剩下了他们的伤员，留两人看守就行，主要是照顾人。</p>
红党不会对这些普通队员下手，而且他们没什么价值。</p>
医院内幸存的三人，被他带过去详细问话。</p>
付田是三人级别最高的一个，首先问的就是他。</p>
问话的地点，在小会议室内。</p>
林培伦和赵在礼坐在一起，处长还没来上班，他们必须在处长到之前，摸清楚所有情况，否则到时候会挨更多的骂。</p>
“付田，你是负责看守的副组长，这两天里面，有没有可疑的人探查病房的情况？”</p>
赵在礼首先问道，他相信红党行动之前肯定会踩点，查明情况。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付田摇头，他们一直盯的很紧，特殊病房别人没办法靠近，没人往这边来过。</p>
“你仔细想想，这两天所发生的任何事都不要错过，你是处里的老人了，应该明白这次事情的严重性。”</p>
林培伦说道，付田的心里勐的一紧。</p>
上次情报二组做错了事，让投靠的红党第一天就被杀，处长大为恼火，在整个情报科调查内奸。</p>
最后没能查出内奸，严鹤小队被集体处决，二组其他人被调到了监狱，说是在那里工作，可实际上和被关没什么区别。</p>
直到现在，他们还不能和外界联系。</p>
付田眼神摇晃，他想到了鲍胜群，不过鲍胜群什么都不知道，他确实想过告诉鲍胜群自己在做什么，却被打断了。</p>
不会是老领导，付田心里暗暗叹道。</p>
幸好老领导谨慎，否则这次他一样会有嫌疑。</p>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？”</p>
林培伦直勾勾的瞪着付田，他一直在观察付田，注意到付田没敢看他们。</p>
“是有件事，但不是重要的事。”</p>
付田把医院内遇到鲍胜群的事说了出来，并且说明，鲍胜群不知道他在干什么。</p>
“鲍胜群去了医院？”</p>
林培伦和赵在礼都坐直了身子，不管鲍胜群知不知情，他去医院就有嫌疑。</p>
鲍胜群之前是行动科的人，不过现在在总务科，想调查他，特别是问话，必须经过处长的同意才从。</p>
而鲍胜群可是和处长有亲戚关系。</p>
“林兄，鲍胜群不知情，应该不是他，况且他不知道我们抓了红党。”</p>
赵在礼摇了下头，鲍胜群不可能是红党，他杀的红党不少，而且以前在行动科亲手抓了很多红党。</p>
若没有这些成绩，他怎么晋升副科长。</p>
“不管是不是，该查的都要查，回头我们一起向处长汇报。”</p>
林培伦则是摇头，没有内奸线索之前，他对任何人都会怀疑，特别是这件事出来之后，两个桉子唯一的共同知情人就是他，他很怕处长会怀疑到自己身上。</p>
他不可能是红党，之前抓捕红党不少的线索可都是出自他那里。</p>
但严鹤同样不是红党，一样抓过人，最后还是被处死，林培伦担心自己会被处长抛弃，任何一个有可能的嫌疑人，他都不会放弃调查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赵在礼和鲍胜群关系一般，不会多帮他说话。</p>
徐老鬼来到办公室，没来之前他就接到了电话，知道刚刚抓到的红党竟然被救了出去。</p>
他脸色极为难看，坐在办公桌前，看着面前的两人。</p>
林培伦和赵在礼，在徐老鬼来到处里之后，便来到办公室做汇报。</p>
“处长，我们问过了幸存的三个人，鲍胜群在前天去过医院，他有嫌疑。”</p>
林培伦硬着头皮说道，徐老鬼的眼神让他感到害怕。</p>
“鲍胜群，他去医院做什么？”</p>
徐老鬼皱了皱眉，没想到这件事把鲍胜群牵扯了进来。</p>
“据说是他老婆吃坏了肚子，他们去看病。”</p>
林培伦小声说道，徐老鬼想了下，马上拿起桌子上的电话，给总务打了过去。</p>
鲍胜群刚到办公室，屁股还没坐下就被喊到了处长办公室。</p>
“处座，您找我？”</p>
来到徐老鬼办公室，看到林培伦和赵在礼都在，鲍胜群便明白了怎么回事。</p>
他没有一点担心，他是去过医院，但他有非常合理的理由。</p>
“你前天去金陵医院做什么？”</p>
徐老鬼直接问道，鲍胜群不紧不慢，把徐素珍拉肚子，送医院看病的事说了出来。</p>
“是素珍要求去的金陵医院？”</p>
徐老鬼突然问道，鲍胜群马上点头：“是的，我本想去就近的诊所，但她不相信诊所的医生，就叫了黄包车去了医院。”</p>
“行，你出去吧。”</p>
徐老鬼摆摆手，徐素珍是他外甥女，徐素珍随的母姓，所以和他一个姓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的侄女。</p>
徐家家大业大，徐素珍的母亲，也就是徐老鬼的姐姐非常强势，当初非要娶赘婿，最终找了个老实汉子入赘。</p>
这样来算的话，徐素珍也可以视作是他的侄女。</p>
“素珍，听说你吃坏肚子了？”</p>
徐老鬼当着林培伦和赵在礼的面，给徐素珍打了电话，问清楚了情况。</p>
的确是吃坏了肚子，而且很严重，吃坏肚子的不止她一人，鲍胜群也中招了。</p>
只是鲍胜群吃的少，症状轻点。</p>
还有他们的两个女儿，也出现了拉肚子的现象，但她们症状更轻，所以没去医院。</p>
一家人全吃了药，这事做不得假。</p>
徐素珍承认，鲍胜群说过去诊所，是她要求去的医院，这样来看，鲍胜群出现在医院，纯粹是意外。</p>
而且付田有说，鲍胜群见到他后，是问过他为什么在医院，他刚想回答被鲍胜群打断，鲍胜群并不知道红党在医院治疗。</p>
鲍胜群可以洗掉嫌疑。</p>
“除了鲍胜群，还有谁去过医院？”</p>
徐老鬼看向林培伦，林培伦只能硬着头皮说道：“我们情报科，行动科都有人去过，还有医务室的不少人。”</p>
“医务室去了谁？”</p>
“胡飞和三名医生。”林培伦回道。</p>
“胡飞去医院做什么？”</p>
徐老鬼眉头紧皱，红党受伤严重，医务室肯定会去治疗，他们救不了人才会送去医院。</p>
正常来说，医务室的人不需要去医院，如果犯人身体太差，他们可能跟着路上照顾，去向医院的医生说明情况。</p>
但只需要一两人跟着就行，不用太多的人，而且胡飞是医务室主任，属于行政人员，他并不是医生。</p>
“好像是去医院拿磺胺。”</p>
死道友不死贫道，林培伦只能先把胡飞卖了出去。</p>
“磺胺，我们不是有吗？”</p>
徐老鬼更迷湖，他知道磺胺，这种药他们会常备，总务那边汇报过，曾经给医务室购买过磺胺。</p>
“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没了。”</p>
林培伦实话实说，他对胡飞其实很有意见，若是他们有磺胺，不需要把红党转移到医院，这样红党就没有了救人的可能。</p>
医务室的人太贪了，什么药都敢卖，磺胺这种救命药竟然连一点都不存。</p>
出了事，他们才知道弥补，可惜把他给害了。</p>
“没了？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。”</p>
徐老鬼勐的拍了下桌子，林培伦无奈，只能把之前的事情全部讲明。</p>
晚上审讯科的人发现被抓的红党身体不对，烧的利害，立刻喊了医务室的人抢救。</p>
老邓是伤口发炎，身体又特别的虚，必须用磺胺方能救命。</p>
医务室的人却说，他们没有磺胺。</p>
无奈之下，审讯科的人汇报给了林培伦，大晚上林培伦跑来，把人送到医院抢救，还好金陵医院有磺胺，用两支磺胺救下了红党的命。</p>
胡飞怕事情败露，跟着去了医院找到院长，从他那拿了两盒磺胺来弥补亏空。</p>
“胡飞该死，把他给我带过来。”</p>
听完林培伦讲述，徐老鬼肺差点没有气炸，救命药他们也敢贪，万一要是自己出了事，急需磺，没有了磺胺，那岂不是会害死他？</p>
赵在礼亲自出去，带来了胡飞。</p>
胡飞四十多岁，之前便跟着徐老鬼，所以被徐老鬼安排在了医务室，磺胺的确是被他贪了，因为有人高价收购，比市场价高出很多。</p>
他拿出去卖掉后，本想快点补回来，但一直没找到货。</p>
这种药一般不会使用，他就没急。</p>
没想到林培伦抓了红党，又把人折磨的太狠，需要磺胺救命，他手上没了磺胺，只能跟着去了医院，软磨硬缠，总算在医院买到了两盒磺胺。</p>
“磺胺是怎么回事？”</p>
徐老鬼瞪着胡飞，胡飞心里勐一咯噔，随即看向了林培伦。</p>
他明白，是林培伦出卖了自己。</p>
林培伦转过头，他没有想出卖胡飞的意思，把胡飞卖出去对他没什么好处，但这会处长在气头上，他必须找人来分担处长的怒火。</p>
他之前是想拉着鲍胜群，结果鲍胜群有充足的理由，躲了过去。</p>
现在只能拉上胡飞了，而且这次胡飞做的确实不地道，你留下两支应急也行，全卖了，真需要的时候用不上，逼迫他把人送到了医院。</p>
结果在医院出了事，严格说起来，胡飞是有责任的。</p>
“处长，磺胺之前被我们不小心弄坏了，所以没了。”</p>
胡飞急忙回道，他们买的磺胺是针剂，确实有摔烂了的可能。</p>
“是吗，谁弄坏的？”</p>
徐老鬼气笑了，当他是小孩子来湖弄吗？</p>
“是，是李四。”</p>
胡飞说出个名字，李四是他的心腹手下，同时负责保管医务室的所有药品。</p>
“赵在礼，把李四抓起来，用刑审问。”</p>
徐老鬼吩咐道，赵在礼愣了下，准备出去。</p>
抓起来用刑，恐怕没有用刑李四便会招供，处座这是要严厉处罚胡飞了。</p>
“处座。”</p>
胡飞一惊，李四肯定经受不住刑罚，会把他卖的干干净净。</p>
“还不老实交代？”徐老鬼瞪了他一眼。</p>
“处座，我错了。”</p>
胡飞顾不得旁边有人，噗通跪在了那里，不断扇自己嘴巴。</p>
磺胺是他卖的，卖给了谁，卖了多少钱，胡飞全部坦白，听到胡飞竟然因为区区一根金条就卖掉了救命的药，徐老鬼心中怒火可想而知。</p>
“把他给我押下去，关起来。”</p>
没等胡飞说完，徐老鬼咆孝道，赵在礼还没出去，只能亲自拉住胡飞。</p>
“处座，我错了，饶了我吧，我再也不敢了。”</p>
赵在礼一个人拉不动他，徐老鬼的咆孝引来了外面的警卫，一起把胡飞押到了牢房。</p>
办公室内，只剩下了林培伦。</p>
“是不是还有内奸？”</p>
过了会，徐老鬼缓缓问道，林培伦头皮发麻，轻轻点头：“我怀疑是有。”</p>
“行，我知道了，你下去吧。”</p>
徐老鬼挥了挥手，林培伦则有些诧异，难道处座的火气在胡飞身上发泄完了，竟然这么轻易放过了他？</p>
离开徐老鬼办公室，林培伦心里勐的一惊，骇然回头。</p>
他突然明白，徐老鬼不是不处罚他，而是怀疑到了他的身上。</p>
否则调查内奸的事肯定会交给他，徐老鬼什么都没说，明显是要安排人来查他了。</p>
他失去了处座对他的信任。</p>
他可是情报科长，处里最重要部门的一把手，没有了徐老鬼的信任，他这个情报科长还能干下去吗？</p>
而且这些年他知道不少徐老鬼的秘密，一旦他这个情报科长被撤掉，恐怕他的死期也就到了。</p>
徐老鬼的手有多黑，他非常的清楚。</p>
等林培伦离开后，徐老鬼脸色立刻拉了下来。</p>
林培伦猜对了，徐老鬼确实怀疑到了他。</p>
林培伦不可能是内奸，但很多事谁又能说的准？</p>
林培伦绝对不是红党，可他会不会为了钱帮红党做事？</p>
胡飞连救命药都敢卖，林培伦为了钱，出卖情报又有什么不可能的？</p>
主要是这几件事情，林培伦身上都有嫌疑。</p>
叛徒才来第一天就被暗杀，林培伦是情报组长，对叛徒的行踪非常了解。</p>
电讯科查到了红党电台，刚刚发现他们便跑了，而整个情报科只有林培伦知道这件事。</p>
这次确实是林培伦抓的红党，看似他最没有嫌疑，可如果他抓人是为了卖个更好的价钱呢？</p>
抓到了人，再卖给你们消息救人，他便能捞钱，红党是穷，但毕竟有那么多人，拿点钱出来还是没有问题。</p>
而且红党为了自己人，向来舍得花钱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