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曦一步步的走到良贵嫔跟前，却不是按照良贵嫔预料那般，靠近她。

“我怀孕了，两个月。”

明明只有几个字。

但每个字似是都落在良贵嫔的心头肉上。

每个字，如同锋利的刀尖，割向她，割的她体无完肤。

良贵嫔“嗷”的一嗓子，全无往日雍容可言，冲着凌曦的方向冲了过来。

凌曦本就离着她有两步距离，良贵嫔刚刚小产，身子虚弱不堪，所以凌曦很轻松的便躲了去。

良贵嫔根本不想告诉凌曦什么。

不会告诉她，是谁给的毒药。

更不会告诉她，太后与淑太妃之间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太后瞧凌曦不顺眼，处处为难凌曦，这才是良贵嫔想看到的。

所以，叫凌曦到她的身边，不过是想要殊死一搏。

凌曦护住小腹，她不会让人动她的孩子分毫，也绝不会因着任何原因，去冒险。

穆正信有些心疼的拦住良贵嫔：“够了，别再闹了。”

良贵嫔瞪大了眼睛，凶猛的看向穆正信：“我在闹？我在闹？”

“她什么都得到了，我得不到的一切，我费尽心机的一切啊。”

良贵嫔变得歇斯底里起来。

她付出了一切，幼时的玩闹，年少时的嘲讽，入宫后的隐忍，为何凌曦什么都没有做，什么都没有付出，却能得到这一切。

凭什么？

凭什么！

老天不公！

“多行不义必自毙。”

凌曦看着良贵嫔道：“从一开始，你想要的，不是用心，而是用心计得到，所以，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

“不，那是我用尽一切心思得到的，你凭什么轻而易举的得到？”良贵嫔被凌曦刺激的疯癫。

“爹爹，爹爹，你帮我杀了她，杀了她，不杀了她，我做不成皇后！杀了她！”

良贵嫔大声嘶吼着，温良的嗓音早已经嘶哑，如同破了洞的腰鼓，闷闷的。

在殿门前的宫灯，摇曳着，照的人忽明忽暗，翊坤宫的气氛，压抑到了极点。

“穆正信！”程子谦的声音，突兀的插进来。

从进入翊坤宫开始，便一直沉默的程子谦，突然张了口。

“朕不是非穆家不可，若非看在你过往功劳，以及呈上的名册份上，朕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。”

程子谦嫌恶的看了良贵嫔一眼：“穆氏此举，足够抄家灭族。”

穆正信似是被迎头一棒，清醒了过来。

穆正信神色痛苦的看了眼趴在血泊里的良贵嫔，咬牙大踏步走向落地罩，撕扯下蜀锦鎏金帷幔。

良贵嫔似乎才意识到，穆正信想要做什么，大声喊道：“爹爹，爹爹，你要做什么？我是你的女儿，我是你的女儿啊！”

凌曦还欲再看，却是程子谦大步过来，将凌曦清秀绝伦的脸转向自己，温热的双手捂住凌曦的耳朵。

“不要听。”

“不要看。”

程子谦温柔如洞箫的声音，轻柔的落在凌曦耳畔，如幽深湖泊的眼眸，将凌曦的身影，倒映眼帘。

凌曦如同收起利爪的猫儿，乖顺的点头。

程子谦看了穆正信一眼，什么也没说。

只用素锦披风将凌曦兜头兜脸的蒙住，打横抱起，往外行去。

外面的细雨，仍旧淅沥沥的下着。

凌曦可以闻到好闻的龙涎香，带着雨气的龙涎香。

刘彦庆跟着，在一旁打伞，雨浸湿了衣衫，却一个字也不敢吭。

和主子有孕了。